伏牛山夜話——來自欒川縣的扶貧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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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臘月,鐵路扶貧幹部奔波在欒川的山間地頭。梁 展 攝
1月9日夜,河南省洛陽市欒川縣重渡溝管委會新南村寂靜寒冷,積雪的山頭泛着白光。經歷了一天的跋山涉水、實地探訪后,我們圍坐在脫貧村民薛小旦家中的火爐旁,聽村民和扶貧幹部講他們的故事。
欒川縣地處伏牛山腹地,2010年被國務院列入扶貧開發重點縣。2012年,中國國家鐵路集團有限公司結對定點幫扶欒川脫貧。自結對幫扶以來,鐵路部門按照中央扶貧工作的統一部署,圍繞基礎設施建設、旅遊、醫療、黨建、農產品銷售等領域,累計向欒川縣投入直接和間接資金4000多萬元,實施幫扶項目64個,直接受益群眾達7萬餘人。
外面飄着小雪,屋裡一開始溫度有點低,大家七嘴八舌,口中的哈氣在窗戶上凝成霜。不知不覺聊到深夜,薛小旦不時往爐中添木柴。火爐中噼啪作響,讓人忘記了臘月的寒意。一個個暖心的故事在小屋裡回蕩。
“有他們在,我們就多了主心骨,工作起來心裡特踏實。”
主人薛小旦的家是一座二層小樓。一層自己住,二層做農家旅館。從屋內往窗外看,路對面的伊河岸邊靜卧着一列綠皮火車,信號燈閃爍,站牌上寫着“新南”。這並不是一座真正的火車站,這是鐵路部門援建的扶貧新型旅遊項目“鐵路小鎮”。
“鐵路部門給我們鋪上了鋼軌,拉來了火車,建起了鐵路小鎮,還支援我們蓋起了農家旅館。”薛小旦說,“扶貧幹部還送我們到縣城學廚藝。如今我們有了鐵路小鎮,有了新房子,還有了手藝,生活再也不用愁了。”
薛小旦穿着整潔大方,家裡沙發、電視一應俱全,並沒有當初貧困戶的樣子。她告訴我們,從前可不是這樣的。新南村是一個遷移村。村民都是從深山裡搬出來的。村子的舊址是河邊的荒地,村民稱作“亂石灘”。剛搬下來的時候,這裡只有村民自建的簡陋的平房。
鐵路部門根據欒川的自然環境,確立了發展鄉村旅遊的幫扶思路。然而一開始,豐滿的理想遇上了骨感的現實。
“如果不是王主任的幫助,我們可能還在外面打工呢!”新南村村民賀雙麗告訴我們。王主任叫王延輝,是一名鐵路扶貧幹部,2018年4月來到欒川縣從事扶貧工作。他到新南村不久,就挨家挨戶動員村民建設農家賓館。新南村黨支部書記王朝介紹,改造農家賓館時,村裡協調貸款,鐵路單位為每戶補貼3萬元,但村民怕賠錢、怕背債、怕沒有遊客來,都不想建。“剛開始,一接到王主任的電話就發愁。”賀雙麗說,“那時,我是真不願意干呀。”後來,她回到村裡,看到村裡環境大大改變,再加上看了旅遊產業規劃以及幫扶計劃后,心理才慢慢轉變過來。
2019年,按照村裡的統一規劃,賀雙麗拿出夫妻兩人打工掙的錢,加上鐵路的幫扶資金,又找王延輝借了1萬元裝修款,在原址上翻蓋了一棟兩層小樓,建了3間具備接待條件的客房,並趕在當年旅遊旺季投入使用。“我家已經賺了2萬多元。”賀雙麗滿臉是笑。
如今,新南村建起了89戶農家賓館。建檔立卡的貧困戶124戶430人,截至2019年底,已脫貧115戶414人。
“有他們在,我們就多了主心骨,工作起來心裡特踏實。”王朝介紹。原來貧困村不知道路怎麼走,現在路越走越亮堂。
“從他們身上,我們看到了鐵路扶貧幹部的優良作風。”
“我感受最深的是,鐵路把黨中央的扶貧政策、習近平總書記的要求在欒川落了地生了根,只要是承諾了的事,全部兌現,一抓到底。”在重渡溝檢查工作的欒川縣委副書記趙紅藝這天晚上也來到了新南村,“老周、王延輝、史俊蘭、李治傑、李會周、王永建、張向陽、王磊……一個個都是好樣的。從他們身上,我們看到了鐵路扶貧幹部的優良作風。”
趙紅藝說起鐵路扶貧幹部的名字如數家珍。他口中的老周叫周勝展,是中國鐵路鄭州局集團有限公司2017年12月份派駐欒川的掛職副縣長。
村看村,戶看戶,群眾看幹部。調研貧困村現狀、謀划扶貧項目、跑資金、盯落實……初到欒川,周勝展常常感覺自己的時間不夠用。他除了負責鐵路對口幫扶、協助縣長分管全縣扶貧開發和農村農業工作外,還包保着5個自然村,每周至少要在村裡住兩天。兩年多來,他結下了一大批“窮親戚”。
“村民們驚訝於他能叫出好多老鄉的名字。慢慢地,大家見了他也會主動打招呼。”重渡溝管委會黨工委書記張志欽說。
腳上的泥土多了,離百姓的心就近了;把老百姓的炕頭坐熱了,也就把老百姓的心焐熱了。在欒川工作忙,與家人聚少離多,2019年,周勝展動員在洛陽教書的愛人到欒川支教。“我想讓她近距離感受一下我工作有多忙,也了解了解扶貧工作多麼有價值。”周勝展說。“即使愛人來了,他們也是各吃各的工作餐,難得在一起吃個團圓飯。”張志欽接過了話頭。
“讓李治傑說說建設鐵路小鎮的事吧。把火車拉進山溝溝不容易。”周勝展不願大家多說自己。李治傑是鐵路小鎮建設項目的負責人。重渡溝的幹部告訴我們,無論是拆裝、運輸,還是對位、安放,事無巨細,李治傑都要親力親為。去年12月,他差不多天天忙到半夜。其間,李治傑的老父親癌症晚期,直至醫生告知最後時限后,他才請假回家。老父親看到他,只說了一句“你回來了”就永遠地閉上了眼睛。
李治傑說起這段往事,幾度哽咽。這個平時堅強的人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臉,不讓我們看到他的淚水。
“他們把我們當成了親人,大家都捨不得他們走。”
離新南村半個小時車程的潭頭鎮大王廟村,剛剛建成了飲水工程。白天我們在大王廟村陳便生家裡時,打開新安裝的水龍頭,一股清水嘩嘩流出。“吃水不忘挖井人,鐵路就是我們的挖井人。”陳便生說。去年,陳便生的兒子考取了清華大學,是欒川的唯一。
“這飲水工程是王書記在時修建的。我兒子上北京讀書,王書記還在北京請他吃飯呢。”陳便生說。陳便生口中的王書記叫王勤,是國鐵集團2017年10月派駐大王廟村的駐村第一書記。2019年8月,王勤光榮退休,國鐵集團派來了新的駐村第一書記史俊蘭。或許是為了交好接力棒,又或許是太留戀這方土地,王勤直到10月份才離開了這片熱土。
“他們把我們當成了親人,大家都捨不得他們走。”村黨支部書記楊國鋒告訴我們,2017年,國鐵集團投入50萬元幫扶資金,在大王廟村實施驢養殖項目。起初,貧困戶對養驢沒有熱情。王勤一方面儘力爭取鎮政府的支持,向貧困戶發放小額貸款,成立村集體合作社,將養驢場劃歸合作社所有;另一方面創新養殖方法,讓每戶貧困戶認領一頭驢,由養驢場集中飼養,貧困戶參與分紅。如今,已有53戶貧困戶參與驢養殖項目。2018年,國鐵集團追加投入50萬元幫扶資金用於擴大養殖場規模。
“毛驢呀,那可是他的寶貝呢。”鐵路扶貧幹部王永建介紹,去年初的幾場大雪,把通往村部的水管凍壞了。沒有水吃的王書記把地上的積雪鏟到鍋里燒開了做飯、洗臉。生活條件的艱苦在他心裡不算啥,驢在他心裡最重要。看到雨雪天氣,他就急匆匆地往兩公裡外的驢場趕,看驢舍擋風不、漏雨沒有,驢凍着沒有……
“駐村幹部把村裡當成了家。”楊國鋒說。史俊蘭赴任時,把自己的私家車從北京開到了工作地,王永建長期用私家車給村裡辦事。大王廟村村民有做紅薯粉條的習慣。史俊蘭到村后,在履行好第一書記職責的同時,也成為粉條的代言人,她的小轎車也成了裝載、發運粉條的“快巴”。
扶貧幹部來來去去,精神卻一脈相承。鄉親們捨不得鐵路,鐵路也放不下鄉親們。鐵路給欒川帶來了火車,帶來了項目,更帶來了新的理念、新的認知,帶來了發展的動力、發展的能力。欒川縣留下了永不消失的鐵路印記。
窗外的綠皮火車映襯着白色的群山,屋裡的爐火越燒越旺。大家越說越高興,越說越熱乎。2019年,欒川已經成功脫貧。2020年,欒川繼續奔跑在幸福的路上。